選舉賭盤結合虛擬貨幣金流的論罪與量刑實務整理

選舉賭盤結合 USDT、BTC 這類加密貨幣金流,實務走的路線其實蠻固定:刑法第 268 條圖利聚眾賭博罪、圖利供給賭博場所罪,搭配洗錢防制法第 19 條第 1 項(修正前第 14 條第 1 項),用想像競合從一重處斷。手邊三筆地院樣本裡,主嫌量刑落點多在 1 年 6 月至 3 年,幫助犯 6 月至 1 年 6 月。臺南地院 111 年度金訴字第 606 號、彰化地院 113 年度金簡字第 237 號都是這條路線的代表。

加密貨幣算不算刑法上的賭博財物

我剛開始查這類案件時,以為法院會花不少篇幅論證「USDT 到底算不算財物」。結果不是這樣。

實務直接把 USDT、BTC 這類加密貨幣當「財產上利益」處理,同時是刑法第 266、268 條的賭博標的,也是洗錢防制法第 2 條的洗錢客體。手邊翻的三筆地院樣本(臺南 111 金訴 606、彰化 113 金簡 237、新竹 113 金簡 160),沒有一筆為「幣本身是不是財物」再多寫一段 — 事實欄直接把鏈上轉帳、USDT 收水當成賭資移轉,論罪就套刑法第 268 條加洗錢防制法。

查了一下判決事實欄才搞懂,重點根本不在幣的性質,而在金流可追蹤性。鏈上交易比現金好查太多 — 警方拉錢包地址群、比對交易時序,能把整個盤口拆得比想像中乾淨。這也是這類案件近年起訴率、認罪率都偏高的結構性原因,書本沒特別寫這一塊。

選舉賭盤與洗錢罪的論罪結構

查下來,論罪結構幾乎是固定套路。

選舉賭盤同時觸犯刑法第 268 條圖利供給賭博場所罪、圖利聚眾賭博罪,以及洗錢防制法第 19 條第 1 項(修正前第 14 條第 1 項)洗錢罪。實務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的想像競合,從一重之洗錢罪處斷。我手邊三筆地院樣本(臺南 111 金訴 606、彰化 113 金簡 237、新竹 113 金簡 160)論罪走的都是這條路線,沒看到例外走數罪併罰的。

臺南地院 111 年度金訴字第 606 號直接示範這個結構:

被告甲……就犯罪事實一、㈡係犯刑法第 268 條圖利供給賭博場所罪、圖利聚眾賭博罪、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 14 條第 1 項之洗錢罪,應從一重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 14 條第 1 項之洗錢罪處斷。

—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11 年度金訴字第 606 號刑事判決

為什麼是「從一重」而不是數罪併罰?我之前也卡在這裡。後來去對事實欄才發現,賭博罪跟洗錢罪的客觀行為其實是同一批金流動作 — 收水、分潤、轉幣三件事在時間跟目的上綁在一起,法院視為一個社會行為評價。這對辯方其實有利,單一洗錢罪的刑度上限比賭博罪加洗錢罪相加來得低。

新舊法比較與偵審一致自白減刑

洗錢防制法在 112 年 6 月、113 年 7 月兩度修正。原第 14 條第 1 項移列第 19 條第 1 項,法定刑由「7 年以下有期徒刑、併科罰金 500 萬」上修為「3 年以上 10 年以下、併科罰金 1 億」,但洗錢財物未達 1 億元者為「6 月以上 5 年以下、併科罰金 5000 萬」。實務依刑法第 2 條第 1 項比較新舊法,選有利者適用。

自白減刑條款也一起改。

修正前只要在偵查「或」審判自白就能減輕其刑,修正後要偵審「都」自白才行。彰化地院 113 年度金簡字第 237 號的比較寫得很清楚:

修正前該法第 16 條第 2 項原規定「犯前 2 條之罪,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,減輕其刑。」修正後為「犯前 4 條之罪,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,減輕其刑。」

—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113 年度金簡字第 237 號刑事判決

我之前以為修法後大家一律走新法,查了才知道要看行為時。行為時在 112 年修法前的舊案,適用舊法對被告較有利;行為時橫跨修法的,個案要拆時間段比對。老實講這部分我看下來,各地院判斷密度不太一樣,見解還在演化。

組織犯罪併辦、幫助犯分層與量刑落點

三人以上具結構性、持續性運作的賭盤,會另論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 3 條參與犯罪組織罪併辦;單純提供帳戶、掛名收款或協助鏈上換幣者,通常以刑法第 30 條第 1 項前段的幫助犯論處,量刑落差蠻大。

臺南地院 111 年度金訴字第 606 號同案處理了主犯甲、乙與幫助犯丙,直接可以看到分層:

被告丙……就犯罪事實一、㈡係犯刑法第 30 條第 1 項前段、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 14 條第 1 項之幫助洗錢罪、刑法第 30 條第 1 項前段、第 268 條幫助圖利供給賭博場所罪、幫助圖利聚眾賭博罪,應從一重之刑法第 30 條第 1 項前段、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 14 條第 1 項之幫助洗錢罪處斷。

—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11 年度金訴字第 606 號刑事判決

我把三筆近年地院判決樣本的量刑分層整理成一張表,大概長這樣:

這是從樣本歸納的落點,不是官方統計。個案還是看和解、自白、犯罪所得繳回比例。做完這份表才發現一個具體差異:緩起訴實務上對主嫌很吃緊,對幫助犯反而寬鬆得多 — 這個落差直接決定辯護節奏,幫助犯搶偵查階段全盤認罪換緩起訴很划算,主嫌則要先算清全額繳回犯罪所得的門檻再決定要不要在偵查就認。